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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。 - [随笔]
2009/07/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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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篇四年前的文字,有些颓废和忧伤。估计我现在再也写不出这样的文字。反而是一种安慰,因为生活安静。淡定。
他一直承认:生日是庆祝、花钱、放纵的理由。
他在寝室里昏睡了一个下午。醒来时窗外淅沥淅沥下着细雨,一陈急促的电话声惊醒了他空白的头脑,他抓起话筒。
出来吧,出来喝酒。我生日。
酒吧昏暗的灯光扑朔迷离,充满迷幻、吵闹、暧昧的电子音乐,舞台上挤满了陌生的人。人的欲望、汗水、酒精的气息、女人用的香水。长发如云的女子,纤细、柔软的腰肢摆动着。宽大有力的双手跟随DISCO而放在女人腰上幔慢下滑的男人。暧昧与暗示的眼神交织。
猜拳、嬉闹、女孩的尖叫、酒杯碰撞声从围着的一群神情麻木的人堆里传来。
二十多个人参加朋友的生日PARTY,包括他。
他不喜欢热闹,一个人端着酒杯,拿包白沙坐在离门口较近的角落里。
酒吧里生意爆满,大批的脚刚踏出门口,又有长串的脚踢门而进。男人。女人。情侣。
他静静的看着他们,因为陌生。
对面一个看上去慵懒、疲怠的女人正吐出烟雾,左手十指娴熟的弹着烟灰。琥珀色的酒静置在杯里。看得出,她一直在抽烟。桌子上摆了三个喜力的空瓶子、一包红双喜。上海产的。
舞池上空忽明忽暗的镁光灯投下班驳的而闪烁的光芒,不时从她在身上泻过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。
而她对他置罔无闻,他软弱无力的双手搭在椅子上。颓废的笑容。他在颤抖。他冷。
他需要温暖。
而她看上去寂寞得让人心疼。
他走了过去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过去。此刻。
他遇到陌生、孤独的人有上前搭讪的欲望。
女人上身是黑色有卡通图案的短袖T-SHIRT,下身墨绿色宽大长裤,冰冷白色的凉拖。没有胭脂和口红的涂抹,苍白微圆的脸,一头蓬乱的短发,手腕上一串火红的珊瑚珠。全身唯一的饰物。
她没有发现他,目光呆滞而暧昧的望向舞台的人群。
他站在她旁边。他心里突然温柔的疼痛起来。
他想起了朱德庸说过:没有一个女人大胆的不化妆。对于男人而言则是没有一个男人大胆得不让自己的女人不化妆。朱德庸是城市的大智者。
她没有男人。她是一个人。现在。
他知道。
一个人?他不相信声音是来自他的嘴里。
是啊。她把视线从人群里抽离出来肆无忌惮的盯着他。她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些羞涩,心扑通的跳个不停。浓黑的睫毛下有一双忧郁、浅灰色的瞳孔。
你也一个人吗?她微笑着。
不。我参加的朋友的聚会。他回答的干脆有力。
怎么不去跳舞?他继续问。
太挤太闹了!
你也一样,不是么?她盯着他双眼。
女人的简洁让他一怔,你肚子的温度不够。
说完,她一招手让服务员拿来四瓶酒。
他一杯灌了下去。血液开始在肚子里翻涌,沸腾。
他抽他的白沙。她抽她的红双喜,彼此没有接对方的烟。
聊到班德瑞的迷雾森林时,他们喝完了三瓶。酒吧正放着陶泽的《黑色柳丁》。忧伤而又感性。
她好像没有醉意,只是双颊绯红。然后她跑到卫生间吐了,用冷水泼了泼她的脸。
洗手间门口两个以接吻的方式,身体站立的人正用一根烟头点燃另一枝烟。样子暧昧和野蛮。
酒精在他肚子里燃烧起一片灼热的火焰,他却感到莫名的快乐和疼痛。
她牵着他的手穿过黑暗的人群。他也牵着她的手走过充满酒精和烟草味的吧台。
他们彼此把双手交给了对方。
你叫什么。
卓然。
你呢?
我?路过这里,我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哦。
他没有邀她去他朋友那里小坐。她不会去的,正如他自己,一个人躲在角落里。
她告诉他明早公差去上海。
她比他早半个小时离开酒吧。她说她得睡觉。
她走了,他没有勇气和理由留下她。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留下她。他不知道她的名字,也不清楚她会不会想起曾经和一个叫卓然的男人,喝过酒。
他知道他们彼此都是生活里的过客。
走出酒吧时,已是凌晨2点。
朋友醉的不省人事。他们先回去了。
他没有感觉的世界就只剩他一个。
夜晚的城市在霓红和夜色中渐渐褪去白天的喧嚣。街上干净而湿漉,洒水的环卫车缓缓驶过。出租车开的很快。轮子发出吱吱的响声。
冷清而寂寞的风吹来,他不禁裹了裹衣服。
网吧里沉闷而又静寂。只听见手指敲打键盘寂寞的声音。他开始写字,一边写一边喝水。从三点到6点。他写了《生活在别处》、《隐痛》。然后,他对着黑夜,对着冰冷的屏幕流泪,再喝水。再流泪。
他只有喝足够的水才能让他的泪流得淋漓。
天微微发亮,他拖着疲惫的身体,踉踉跄跄的踱回寝室。
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。
梦里,飞机飞过头顶,一个不施烟粉,脸色苍白、手上戴一串火红珊瑚珠的女人以寂寞、绝望的姿势望着蓝天白云。
他知道一定是她。正坐在飞往上海的机舱里。
他昏睡了两天。只有一瓶矿泉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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